愛爾蘭的記憶 - 第三部

作者:拉查蓬 2018

這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鍾情嗎?還是,兩人早已經在某時丶某地見過面,只是大家都忘記了......


16. 手鐲

接到來自家裡的電話後,白賴仁第二天就動身回去瑞士了。離開沈濤的寓所時,他收下了沈濤給他的鑰匙,收進袋裡。

他準備接受帶愛爾蘭本地團的工作,雖然每隔一段日子才能回都柏林,可是他現在知道,每一次他回到都柏林的時候,都會有一個人和一個地方在等待著他,這讓他心中感覺到很溫暖。

白賴仁回到瑞士的那一段日子,兩人雖然分隔兩地,但依然可以經常通過手機的視像通話,看到對方。

今天回家時,沈濤意外地發現他的信箱上插了一枝紅色的玫瑰花,覺的很奇怪。他拿起了玫瑰花,踏進寓所不久,白賴仁的視像通話就打來了。

「嗨,寶貝,收到了我的禮物嗎?」視像中白賴仁調皮的眨眼。白賴仁持著自己比沈濤大幾歲,把沈濤叫起「寶貝」來了。

「啊,那枝玫瑰花!是你送的?」沈濤有點驚訝。「你回來都柏林了嗎?」

「還沒有,是我的好朋友安潔娜 (Angela) 幫我放在你的信箱裡的。我告訴了她我們之間的事,她居然對你還有印象呢!」

「而且她還為我們能走在一起高興,是她主動提議幫我把花送給你的。」白賴仁一邊說,一邊揉了揉眼睛。

「寶貝,我想你了。」白賴仁對著鏡頭送了一個飛吻,可是樣子看起來有一點累。

「謝謝你。」沈濤也對著鏡頭回吻了一下。

「花很漂亮,我很喜歡,我也想你了,你什麼時候回來?下一次介紹安潔娜給我認識,我想請她吃頓飯,謝謝她。」沈濤從心裡覺得暖洋洋的,以前他覺得很老套的話和動作,他現在居然全都做了。

「你看來有一點累,你還好吧?」沈濤注意到了白賴仁疲憊的臉。

「祖父的情況不太樂觀,我這一段時間都儘量在醫院陪著他。我小時候他很疼我,也是他鼓勵我來愛爾蘭的,所以我想多陪伴他,可能要在這裡再留一些日子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」白賴仁伸了伸腰。

「當然不會啊,親人是最重要的,你需要多少時間都可以,別擔心我,只是......」沈濤突然沈默。

「只是什麼?」白賴仁問。

「只是你回來之後,你要讓我好好的抱你,好好的幹你一整晚!哈哈。」這次輪到沈濤用一隻眼睛眨眼,露出調皮的笑容。

白賴仁現在肯定,沈濤這種調皮的表情,是從自己身上學回來的!笑著說:「你這混小子,好!沒問題,先讓我看看小寶貝。」那是他幫沈濤的分身起的名字。

沈濤爽快的把手機整個塞進自己的褲頭裡,然後又迅速的拿出來,得意洋洋的説:「看到了嗎?」

白賴仁看到的,當然只是一片漆黑的畫面:「你這渾小子,在使詐?等我回來打你的屁股,打成蕃茄醬似的紅才停手!」其實白賴仁那裡捨得。

「對了,我剛剛郵寄了一份小禮物給你,它是祖父送給我的,是以前曾祖母的東西,我一看到就覺得很喜歡,所以想送給你,紀念我們的相遇,希望你也喜歡。」

「我要先掛電話了,想念你,寶貝。」又對著手機嘟嘴。

「啊,謝謝你,應該是很有意思的禮物,我期待能快點收到。」

「保重,白賴仁......」沈濤向手機另外一邊送了一個飛吻,然後掛線。每次和白賴仁聊天,總是讓他覺得很輕鬆自在,好像認識對方很久似的。

過了幾天,沈濤很晚才從學校回到寓所,在信箱裡看到一個小郵件,他坐在沙發椅上打開了它,從裡面抖出一只手鐲來,手鐲的帶是皮做的,看起來很新,好像剛換過,皮帶上有一個圓形的金屬牌,上面刻了一個圖案,正是他之前在墓碑上看到的 triskellion 的圖案。



沈濤摸著那一個金屬圖案,覺得和他手掌上的胎記有一點相似,突然間,他覺得他的手灼熱無比,胎記的部位好像是被火燒一樣,然後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
17. 嘉芙蓮

迷迷糊糊中,沈濤看到一個女人,對著他説話。

「你好,我叫嘉芙蓮 (Kathleen),很高興認識你。」她是一位外籍女人,穿著一件款式古舊的長裙,長有一把棕色的長髮,和一雙熟悉的、淺灰色的藍眼睛。

影像好像電影的片段在他眼前快速掠過。

「我很羨慕你,可以周遊列國,到處去旅行......」嘉芙蓮對他微笑著說。

「有一天,我也想像你一樣,你可以帶我去看這個世界嗎......

影像繼續跳動。

「謝謝你,這手鐲很漂亮,我很喜歡......」嘉芙蓮拿著一個鑲著刻有 triskellon 圖案金屬牌的手鐲,笑得很開心。

一隻手從火堆中拿出一只手鐲。「啊,你的手被燒傷了,很痛嗎?你不需要這樣做啊.......」她臉上帶著心痛的表情,眼淚滾滾而下。

「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,我開始有一點害怕他,但我更想看到你......」淚珠從她的眼眶裡流下。

「請你別這樣做,請你別傷害我......」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,卻遮不住她的尖叫聲。

最後,嘉芙蓮坐在懸崖上,看著遠方,神情很哀傷,一隻手握著戴在另一隻手上的手鐲。

沈濤悠悠醒來,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,滿臉涙痕,手裡緊緊握著那只手鐲。

在剛才那一場充滿了零碎片段的夢中,沈濤看到這一位叫嘉芙蓮的女人,她擁有一様的手鐲,她應該是被人深愛著,可是她為什麼那麼悲傷?

為什麼他自己也是淚流滿臉?

沈濤看看手錶,快要早上4點了,昨晚是太累了嗎?他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睡倒在沙發椅上的。

沈濤覺得頭暈腦脹,又模模糊糊的睡著了。到早上起來的時候,洗了個臉,他拿起手機,發了個短訊給白賴仁:「我收到你的禮物了,很漂亮的手鐲,謝謝你」

「啊對了,請問你的曾祖母叫什麼名字?」

白賴仁並沒有立即回覆,沈濤吃了幾片麵包,戴上了白賴仁送他的手鐲,怱怱忙忙回去學校。

直到下午,才收到白賴仁的短訊:「我祖父今早安詳辭世了,我這幾天幫忙家人處理他的身後事,收拾他的遺物」

「過幾天我就回來都柏林了,好想見到你」

「很高興知道你喜歡那份禮物,我曾祖母叫伊麗莎白 (Elizabeth)

沈濤回了短訊:「我為你難過,請好好照顧自己,我在都柏林等你,想念你」

沈濤拍了一張手腕上戴著手鐲的照片,傳了給白賴仁,放下手機,心緖卻難以回到課堂上。

「他曾祖母叫伊麗莎白,並不是嘉芙蓮......可是我總覺得這只手鐲,和這位叫嘉芙蓮的女人有關係……還是我想的太多了?」沈濤看著手上的手鐲,想得入神。

18. 穿圍裙的裸男

今天沈濤放學後回到家裡,一打開門,迎面一陣撲鼻的肉香味,然後竟然看到一個全身赤裸的男人,只穿著一條圍裙,背對著他,露出誘人的屁股,哼著調子,正在煎東西。

「寶貝,你回來啦?」白賴仁回頭,對著沈濤笑著説。

沈濤呆了一下,抑壓不住心中的思念,丟下背包,飛奔上去,撲到白賴仁的身上,來不及説一個字,就吻上去!

沈濤他一隻手抱著白賴仁的頭,往自己的臉上拉過來,讓兩人的嘴唇之間沒有多餘的空間。把自己的舌頭伸到白賴仁的嘴裡,再把對方的舌頭吸過來,鼻腔裡聞著他的味道,臉上感受著他刺刺的鬍鬚渣。另一隻手伸入圍裙,大力揉著白賴仁的胸膛,徹底去感受他。

白賴仁也放下了手上的東西,用力的緊緊的抱著沈濤,直至到兩人吻到覺得呼吸困難,才放開對方。

「我好想你!」沈濤看著白賴仁的臉,比以前消瘦了一點。「你還好嗎?」

「我很好,我答應過你,一回來就馬上過來,準備今晚給你幹一晚。」白賴仁露出他的招牌調皮笑容。

「說真的,我也好想你,我重來沒有試過這樣的感覺。」再深深的吻上沈濤。

白賴仁摸摸沈濤的臉:「你先洗個澡,今晚我給你做好吃的,然後我們好好的大戰一場。」轉身繼續煎牛扒。

沈濤雙手從後緊緊地擁抱了白賴仁一陣子,白賴仁的圍裙下面高高撑起,沈濤的小寶貝也隔著褲子向白賴仁敬禮,兩人磨磳了一陣子,沈濤才去洗澡。

這一餐簡單的煎牛扒,沈濤吃起來,卻是天下最好的美食。

餐中白賴仁簡單講了他在瑞士,陪伴祖父走完他人生最後一段路的經歷:「祖父臨終時把一些曾祖母伊麗莎白的遺物給了我,託我帶回來愛爾蘭。」

「這裡始終是她的故鄉,我還沒有時間整理它們,之後再給你看,聽說她的一生也是充滿傳奇的。」

沈濤想起了那一天他收到手鐲的經歷,告訴了白賴仁關於他手上胎記的事情,和那一個關於嘉芙蓮的夢:「你看,我手上的胎記是不是很像這手鐲上的符號的一部份,那一晚我的手好像被火燒的一樣!」

白賴仁看著沈濤,一臉正經地説:「你怎麼夢見女人了?變態了嗎?」沈濤又氣又好笑。

白賴仁把沈濤的手拉過去,親吻了一下:「沒有真的受傷就好,我會心疼。」然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。「寶貝,吃飽了嗎?」笑吟吟的看著沈濤。

然後,兩人雙雙倒在床上,用行動去證明對彼此的思念。

白賴仁用鬍鬚渣擦遍了沈濤的每一個敏感部位,他可能也是想念沈濤太久,用的力度不輕。沈濤被鬍鬚渣刮的在床上不斷扭動,皮膚發紅,呻吟到幾乎喘不過氣來,但是他也捨不得白賴仁停下來。

沈濤對白賴仁的渴望也是非常強烈,返過來把白賴仁壓在身下,濕吻一輪後,就去不斷吞吐著白賴仁的分身,令它完全勃起和濕潤。

白賴仁已按耐不住,起身示意沈濤半跪下,然後繞到他的後面,用手掰開他充滿彈性的兩臀,用舌頭挑弄露出的菊穴。沈濤感到從身體後面傳來陣陣的搔癢,不禁不斷收縮菊穴,連連喘氣。

白賴仁看到沈濤的菊穴已被完全濕潤,在自己勃起的分身上塗滿潤滑液,就直接挺進沈濤的菊穴,慢慢地直沒至底,讓沈濤有時間適應。

隨著一陣強烈的充塞感襲來,沈濤的分身馬上興奮地跳動起來。

跟著白賴仁從後抱著沈濤的胸,一邊用手心去按摩他的胸肌,一邊用手指頭去挑弄和揑他的乳頭。

沈濤的胸和乳頭本身就很敏感,這令他不斷發出低沈的呻吟聲,完全沉醉在全身上下的快感中。

這體位對沈濤的前列腺帶來強烈的刺激,再加上完全被充滿的感覺,令他全身不停顫抖,感覺到一陣又一陣像觸電的感覺,沿著脊椎傳上頭頂。

隨著每一下的抽插,沈濤有節奏地縮緊和放鬆他的菊穴,令白賴仁興奮不已,時不時輕咬沈濤的耳朵。沈濤也回頭,向白賴仁索取他的舌頭和吻。

白賴仁開始感覺到自己想射,把沈濤轉過身,讓他的腿鈎在自己身上,然後托住沈濤的雙臀,抱起他下床,但依然保持插入的體位,這樣沈濤就像掛在白賴仁身上似的。

白賴仁跟著把沈濤微微拋起,而每次當沈濤落下時,白賴仁也挺腰給沈濤的菊穴來一個正面衝擊,完全插入他的菊穴中,把沈濤的前列腺撞個正著,沈濤幾乎失神地叫著:「呀!呀!呀!」

白賴仁非常興奮,而他雄偉的分身,也完全地被包裹和摩擦著。兩人在熱吻中,呼吸越來越急促,先後達到高潮。

這一次高潮來得轟轟烈烈,兩人都失控地吼著,沈濤把白賴仁抱得緊緊的,在白賴仁的耳邊叫著:「啊,白賴仁!」把精華射到白賴仁的身上,甚至射到他的下巴。

白賴仁則用力握著沈濤的雙臀,把精華完全射進沈濤的身體內,在沈濤的耳邊喘著氣說:「呀......寶貝......我想死你了......

這一晚,兩人大戰到直至筋疲力盡,抱在一起沉沉的睡死至天亮。

白賴仁之後就開始了帶本地團的工作,每次回到都柏林,雖然依然住在朋友的家,但總會安排時間和沈濤共度春宵。

纏綿激戰少不免,但二人很珍惜能在一起的時光。

沈濤的寓所雖小,兩人資源也不多,但在那小小的世界裡,沒有比彼此的存在更重要。每一次見面,總覺得對方在自己心中所佔據的位置,又多了一點。

有時候,早上沈濤先起床回去學校,讓白賴仁在他家裡能多睡一回,回家時就會看到信箱上插了一朵紅玫瑰花。

當白賴仁帶團不在都柏林時,沈濤有時候也會收到信箱上插著的紅玫瑰花,他知道是安潔娜幫白賴仁放的。

沈濤也和安潔娜成為了好朋友,白賴仁不在的時候,兩人經常相約聚餐聊聊天,非常投契。

安潔娜對於這位俊美的東方人,挺有好感,經常對沈濤説:「白賴仁和你在一起,我實在為他高興!你很善良,你比那個米高好多了。我早就叫白賴仁離開那個混蛋!」在安潔娜口中,米高就是一個佔有慾超強的混蛋。

「我看得出白賴仁真的很喜歡你,他比以前更開心。你要好好照顧他啊,有甚麼關於他的事你想知道,儘管問我。」看的出來,安潔娜真心為他和白賴仁在一齊感到高興,她現在也是沈濤在愛爾蘭的第二個好朋友。

對於沈濤,一個意料之外的收獲,就是他的英語突飛猛進!都說學語言最好的方法,就是喝當地人的口水。

不久,沈濤學校就快放長期,白賴仁給了沈濤一個驚喜,白賴仁向公司請了假,準備帶沈濤到愛爾蘭其他地方走走,來一個特別的一對一的本地遊。

沈濤自從來到愛爾蘭,天天忙著功課,基本上沒有離開過都柏林,聽到後雀躍的抱著白賴仁:「哇!真的?謝謝你,我要怎麼報答你才對?」

「肉償!」白賴仁眼神堅定的看著沈濤,把他抱入懷中。在白賴仁的心中,沈濤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回報。

明天就出發了,回家時沈濤又看到信箱上插著一朵玫瑰花,但這朵玫瑰花和平時不一樣,是一朵黃色的玫瑰花。

「白賴仁這傢伙,又來新玩意了。明天就見面了,還花這種心思。」沈濤會心微笑。

之前有關手鐲和嘉芙蓮的事,他也漸漸淡忘,只是古怪的夢偶爾會出現,特別是白賴仁在他家裡睡的時候,彷彿這也成為了他生活的日常。

19. 日記

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來,沈濤興奮得前一晚遲遲都睡不著,像小孩子去旅行似的。

早上起床,打了幾個噴嚏,雖然室內開了暖氣,但似乎不夠,覺得有點冷,頭有一點重重的,哆嗦了一下。

白賴仁租了一輛車,來到沈濤寓所樓下,打開車門。沈濤看到白賴仁,卻覺得他神情有點古怪。

白賴仁説:「我昨晚整理了一些曾祖母的遺物,當中有一本鎖住的日記,剛才我把鎖撬開了,看了一下,你絕對會覺得很驚訝的。」

「原來我曾祖母的全名是伊麗莎白.嘉芙蓮.奧本蘭。我把日記帶來了,給你在車上看吧。」

沈濤上了車,接過日記,覺得不可思議,卻隱隱覺得理所當然:「真令人難以置信!啊對了,謝謝你的黃玫瑰花。」然後和白賴仁來一個深情的吻。

「甚麼黃玫瑰花?」白賴仁問。

「真會裝啊,昨天你不是送了我一朵黃玫瑰花嗎?」沈濤拍著白賴仁的大腿說。

「沒有啊......難道是安潔娜自作主張幫我送的?」白賴仁臉上神情有點茫然,若有所思。這幾天他都聯繫不上安潔娜。他開始駕車。

沈濤也開始閲讀那本日記,把他的思緖帶回超過半個世紀前的愛爾蘭。

*****

費格斯 (Fergus) 今天向我求婚了,我感到有點不知所措,他是個體貼的人,而且很照顧很保護我,他高大英偉,像個伸士,家庭背景也好。只是有時候我和他好像沒有什麼話題,而且他跟得我很緊,好像害怕我會跑掉似的。

他是適合我的人嗎?我告訴他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。

*****

今天我在舞會上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,他叫羅倫 (Lawrence),我們談了一陣子,他説他是一個攝影師,喜歡去各地拍照片,他的人生好像很有趣,有機會我很想看看他的照片。

但很快費格斯就把我拉走了,他不喜歡我和其他男仕談天,也總叫我不要隨便相信人,因為壞人很多。

他追問我結婚的事考慮得怎麼樣,我說我還在考慮中。

*****

今天在街上再次遇到羅倫,他邀請我去他的工作室看他的照片。天啊!真的很精彩。他去了很多地方,我都沒去過。他特別喜歡拍攝農村的照片,其中有一張是一個滿臉皺紋的女人,用布包著頭,背著籃子在懸崖邊沿著石級走上來。


我將來老了也是長這樣子嗎?我也想像羅倫一様,到處去看。

羅倫説我擁有一雙美麗的灰藍色的眼睛,拍照出來的效果一定很好。我聽了很高興。


沈濤突然間覺得自己的心臓很劇烈地跳了一下,倒抽了一口氣。

*****

我今天再去了羅倫的工作室,看了他其他的作品,我喜歡和他聊天,他是一個很風趣幽默的人,又很博學,和他像是有談不完的話題。他告訴我他以前在旅途上的見聞趣事,令我悠然神往,這世界真大。

今天有一張照片我也很喜歡,一個農村的小女孩,留著一頭長髮,從一塊石頭後探頭出來,石頭上刻了 triskellion 的圖案,小女孩的樣子看起來特別機靈可愛。


*****

沈濤看到這裡,驚訝萬分,覺得頭開始痛起來,胸前納悶,有頭暈目眩的感覺,抬頭看著前方,希望可以減輕不舒服的感覺。

白賴仁駕著車,看到沈濤臉色好像有一點蒼白:「你還好吧?哪裡不舒服了嗎?也許先閉上眼睛休息一回吧。」伸出一隻手去握著沈濤的手。

沈濤也緊緊握著白賴仁的手,他很想告訴白賴仁他的驚訝,但是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。

他看著白賴仁,有點吞吐地說:「你知道嗎?原來你曾祖母和你一樣,都擁有一雙美麗的灰藍色眼睛。」

這時候白賴仁的手機響起短訊的提示聲,但他在駕車,沒有看。

沈濤覺得頭越來越痛,閉上眼睛休息。

他們來到一個小鎮想用午餐,沈濤覺得自己全身的關節開始酸痛,而且開始流鼻水,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感冒了,找了一家藥店買了感冒藥。

白賴仁打開手機看剛才傳來的短訊,是安潔娜發來的:「白賴仁,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」

「前幾天米高突然間出現在我面前,他看起來很可怕」

「他說他一直在找你,可是你不接他電話,也不回他的信息,他很想見你,他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裡,我當然說我不知道」

「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樣找到我的,但他的神情很可怕,我真的被嚇到了」

「我本來想早一點告訴你這一件事情,可是後來我的手機不見了」

「我今天才重新安裝好電話,就馬上通知你」

「你們都小心,有需要就聯繫我吧」

白賴仁看完短訊,心緒不寧,剛好沈濤買完藥出來,馬上故作鎮定,因為他不想沈濤擔心。

20. 禮物

兩人在街上走著,經過一家賣飾品的小商店,窗廚上擺設了一個 triskellion 圖案的飾品,沈濤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,往店裡走進去,看到店裡還擺設了一些占卜的用品,沈濤拿起了一個刻有 triskellion 的手鐲看。

「你的手鐲看起來很漂亮很古老啊。」突然間他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
沈濤轉身,看到一個女人,應該是這裡的店員,她指著他手上戴著的手鐲。

這時白賴仁也走進店裡,那女人看到白賴仁,想了一下:「我應該見過你們?你們之前有去在都柏林的巡遊吧?多漂亮的一對戀人。」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
白賴仁和沈濤都怔住了。「你是?」白賴仁問。

「我是一個女巫,我的意思是我在巡遊中扮演女巫,剛好在你們面前經過,我向你們祝福,你送了我一朵玫瑰花,還記得嗎?」

「啊!你就是那一位!」沈濤張大了嘴。

「我記起來啦。」沈濤指著她説。「你當時化了粧,我剛才沒認出你。」

「可以給我看看你戴著的手鐲嗎?」女人很友善地問。

沈濤把手鐲脫下來,交給了女人,她拿著看。

「這是很古老的設計啊。」然後閉上眼一陣子,再打開眼,皺了一皺眉。

「它傳來好強好久遠的思念,可是它現在很高興,終於找到主人了。」她把手鐲還給沈濤。

白賴仁聽的莫名其妙。「它是我曾祖母的遺物,的確有很久歷史。」白賴仁說。

女人仔細看了一看沈濤:「你臉色有點蒼白,身體有一點不舒服吧。我這裡有一些茶包,可以讓你舒服一點,睡覺前喝吧。」

沈濤卻震驚得幾乎説不出話來:「這手鐲......物件也會有記憶嗎?」他看著女人。

「不單止有,還能傳遞信息。」女人很認真地説。

她看著沈濤,繼續説:「人也會繼承前人的記憶。」

沈濤睜大了眼,欲言又止,但嘴唇在微微顫抖著。

女人溫柔地看著沈濤,微笑說:「在你們東方,這應該不是什麼驚奇的事吧?」

「但是你要明白,無論你繼承了誰的記憶也好,你還是現在的你。」

「記住,你永遠有選擇,去走一條新的路。」說完,把幾個茶包交給了沈濤。

她回頭看住白賴仁説:「你也是,你也有選擇。你男朋友走了很遠的路才能找到你,好好珍惜他。在他很需要你的時候,你願意在他身邊嗎?」

「我當然願意!」白賴仁說。

心想沈濤確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念書,一個人在愛爾蘭,和他一樣,他一定會好好珍惜他。

「這樣吧,我送你一份小禮物。」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把細小的摺疊式的旅行萬用刀送給沈濤。「旅途中可能用的上。」

沈濤收下小刀:「這太不好意思了,我付你錢吧。」

女人笑著說:「不用了,就當作你送我的那一朵玫瑰花是費用吧,這是回報你的善意。」

「你們早一點離開吧,你需要早一點休息,一陣子可能要下雨了,離開前,讓我給你們一個擁抱吧。」

她抱了一抱沈濤:「讓勇氣與力量與你同在。」

然後她抱了一抱白賴仁:「讓寛恕與智慧與你同在。」

兩人道謝後,離開了商店,天上烏雲密佈。

沈濤全身痠痛,兩人買了一些三明治,讓沈濤吃了些感冒藥,就繼續上路。

沈濤繼續閲讀嘉芙蓮的日記。

*****

羅倫今天給了我一份驚喜,他送了一只手鐲給我,上面有一個金屬的 triskellion 的圖案。我很開心,但是有一點不好意思收下,但最後我還是戴上了。」

他說他快要出發去愛爾蘭的西邊拍照了,那裡有很多古老的鄉村和懸崖,如果我願意的話,他很歡迎我一起去。後來他再說,他很想親自帶我去看這個世界。那一刻,我的心跳得很厲害,是怎樣回事了?

*****

父母今天竟然也在追問我和費格斯結婚的事,他們都説我已經到適婚年齡了,説費格斯他是個好男人,我會幸福的。我想他應該在他們身上下了不少工夫吧!

我知道父親的生意有點困難,如果和費格斯結婚,對他的生意和將來家庭的生活,應該是件好事。

但是我覺得很迷惘,因為最近有一個人,在我的心中佔據的位置越來越大。

*****

今天和費格斯一起晚餐,他送了我一束紅玫瑰,當他看到我手上的手鐲,很緊張問我是自己買的或是有人送的,他想從我手上搶過去看,他把我弄痛了,手有點受傷。

我真的嚇了一跳,我沒想過他竟然是如此粗暴的人,我還沒答應要嫁給他,他已經把我當成是他的附屬品!我撒了謊說是我自己買的,然後說我不舒服,想早點回家。

他讓我有點害怕他,我真的要和他結婚嗎?

*****

我今天又和羅倫在他的工作室見面,他看到我的手上的瘀傷,很是關心。我告訴他我和費格斯那一天所發生的事,和他之前向我求婚的事情。

他吻了我的手,告訴我説我有選擇,應該跟隨自己的心。羅倫問我對他的感覺如何,喜歡他嗎?

我告訴他,我覺得我和他挺投緣的,對他很有好感。他吻了我的臉,我的心更亂了。我知道我喜歡他,但這樣對嗎?

*****

今天費格斯來到我家,送了一束黃玫瑰花,但黃玫瑰的花語是妒忌啊!難道他知道我和羅倫的事情?

我對他説,我這一段日子身體有點不舒服,請他先回家。

事實上,我和他越來越沒有話題,心底裡,我應該有了答案,我不想嫁給這個人。

*****

我希望和羅倫去一趟攝影之旅,我覺得和他在一起開心得多了。我很想暫時離開都柏林,很想去其它地方看看。

我下定決心拒絕費格斯的求婚,但是我不想面對他,我會寫一封信,在我和羅倫出發去旅行之前寄給他。

*****

今天和羅倫開始了旅程,車上他一路握著我的手,他的手厚而柔軟,告訴我他以往旅程中的趣事,他講的時候表情豐富,兩眼發亮,很吸引人。

途中我們停下拍照,他教了我很多東西,我很興奮,原來攝影師眼中的世界是這樣子的,真的很有趣。

*****

今晚我們住在一個小鎮裡,天氣很冷,我們圍著火爐喝茶,我去火爐加點木柴,突然間我的手鐲斷開,掉進火堆裡了。我想是之前費格斯強搶我手上的手鐲時弄壞了。

羅倫馬上過來用手檢起來,卻被手鐲上的金屬燙傷了,還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了傷痕,就像一個波浪形狀似的。

我幫他淸理傷口,我的眼淚不斷的流下來,那一刻,我知道我心裡是多麼的關心他。我告訴他那只是手鐲而已,不要緊的,他卻說那是他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,所以非常珍貴。然後我們就很自然的接吻了,他讓我覺得好感動好溫暖。

*****

沈濤看著自己手上的胎記,回想起來那一天拿起白賴仁寄來的手鐲時,突然有被火灼燒的感覺,頓時覺得腦袋一片混亂,嗡嗡作響,太巧合了吧!

他看著旁邊的白賴仁,一股涼意慢慢走偏全身。

天空開始下起大雨來,風也越來越大,車上的收音機廣播,説有一股強烈風暴,即將橫過愛爾蘭的西部,正是他們要前往的地方。

沈濤繼續閲讀日記。

*****

今天我們來到莫赫懸崖 (Cliffs of Moher),這懸崖很大,風也特别大,差一點把我吹倒了,羅倫一直在我旁邊,緊緊的抱著我,在他身邊我覺得很有安全感,可是風好大,我有時候聽不清楚他在講什麼。


去到山上的碉堡,他突然從後面把我抱著,拿出一枚介子,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,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,我哭了,但是很開心。

那天晚上,我們按耐不住對彼此的渴望,我們做愛了,感覺是這樣的奇妙,開始時有點痛,但之後兩人緊緊結合在一起的時候,那種幸福感真是難以形容。

我相信我找到了和我渡過一生的人,我的選擇是對的。

*****

我們今天早上又再一次做愛了,這一次感覺更棒,我忍不住發出聲音,羅倫把他的手給我咬著,讓聲音不會太大,他真是個體貼的男人。

我們會在這裡多住幾天,羅倫説這裡有很多好的攝影題材,但是今天他去的地方有一點危險,讓我留在鎮裡。正好我也想去鎮上逛一逛。

*****

我好害怕,我今天在鎮上竟然碰到了費格斯!原來他一早已發現我和羅倫見面,懷疑我們,一直偷偷跟蹤著我們。

他説他不可以沒有我,我是屬於他的,他要我馬上和他回去。我告訴他我已經選擇和羅倫在一起,他怒不可遏,威脅要殺死羅倫,強要拉著我馬上走。

剛好有幾個農民經過,看到我們在爭執,過來問什麼事,我趁機爭脫逃跑,他説他明天中午在這裡等我,如果我不來或是告訴羅倫,他會殺了他。

我很害怕,我應該怎麼做?

*****

然後全是空白的頁。

看到這裡,沈濤覺得頭痛欲裂,渾身發冷,可能在感冒藥的影響下,意識已經有一點模糊。

白賴仁看到沈濤很不對勁,摸了摸他的額頭,燙得厲害!

他緊張地説:「你正在發燒呀!我們快到旅館了,我先讓你好好休息。」

進入旅館,白賴仁是扶著沈濤進房間的。

他馬上讓沈濤躺在床上,泡了今天商店女人送的茶包,讓沈濤喝了半杯,再讓他吃了感冒藥。

沈濤整個人軟倒在床上,渾身發冷。

白賴仁用冷水弄濕了一條小毛巾,放在沈濤的額頭上幫他降溫。

沈濤開始喃喃的説起夢話來。白賴仁看著痛苦中的沈濤,覺得很心疼。

突然手機的簡訊提示響起,白賴仁看了看手機,臉色一沉,起身走向窗邊,望出窗外。

簡訊上寫著:「我知道你在旅館裡,現在出來見我,我在外面等你。米高」

窗外,白賴仁看到了米高的身影,站在馬路對面的燈柱下。

當沈濤提到在信箱上插了一朵黃玫瑰花的時候,白賴仁已隱隱感到不對勁了。因為黃玫瑰的花語是妒忌。

為了沈濤,他這一次逃避不了,必須要面對米高。

白賴仁看了看床上的沈濤,離開房間,穿過風雨,越過馬路,鐵青著面,來到米高的面前。

待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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